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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感情不搀假
时间:2020-06-04   作者:admin  点击数:
1小杰怎么这么冲动呢?你大小也得跟我商量商量再下手啊……我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我应不应该冲上去帮他呢?来不及多想,小无期就扑过来拉我:“快,两个人都拿着家伙呢。”青面兽也冲了出来,他的目光很茫然:“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商量好了?”我一下子计上心来,从背后一把将他揪了过来:“老钟,你不是说要跟着我玩儿吗?看你的了。”青面兽的眼球像是在碗里乱转的色子,急速地翻滚:“好好,看我的……看我的。”我推着他往人群汇合的地方跑去,我要看看青面兽的表现。我师傅见我来了,像玩老鹰捉小鸡游戏那样来回阻挡着我,不让我冲进人群。我刚闪开他,跟我一起下队的几个伙计又上来拦我,我大喊一声——闪开!人圈散开,我看见小杰满脸是血,手里提着一个车床上的摇把子大叫着朝大澜的脑袋上抡,大澜光秃秃的脑袋裂开一条血呼啦的大口子,用一个马扎拼命抵挡左右横飞的摇把子,嘴里喊着:“来吧,都别活啦!”青面兽瞅个空挡,拦腰抱住了小杰:“别打啦,你们这是反改造行为……”我一楞,好嘛,这小子拉偏架呢,这不是明摆着让大澜得到喘息的机会,好还手的吗?我也来吧!我甩开阻止我往上冲的师傅他们,一脚踹在正要往上冲的大澜肚子上,大澜吃了一惊,倒退两步,把手扎煞成了一个上吊的姿势:“蝴蝶,你打我?”因为刚下队的时候,大澜听说我来了,给我送了两盒烟,还跟我好一顿叙兄弟感情,末了开玩笑说,在这里他照应我,出去以后我照应他,里外都是好弟兄。我也觉得靠上这么一个人停不错的,起码人家是中队的“大值星”,跟他搞好关系没坏处,当时我还跟他聊了不少动感情的话呢,所以他万没想到我会动手打他。可是我跟小杰的关系更近一些,我们的感情不搀假,跟你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我这边还没说话,那边小杰已经把青面兽摔在了地下,一脚一脚地踢他的脑袋,青面兽双手抱着脑袋在地下打滚。大澜倒退着,脸色蜡黄,嘴里不停地念叨,没想到,真没想到,你为什么要动手打我?为什么?我一步一步地往前靠着,我想让他从心底里产生畏惧,从而主动放弃反抗,然后由他来跟政府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果然,我没走几步,大澜就沮丧地丢了手里的马扎,把身子一下子倚到了一张床子上,眼睛一闭:“愿意打,你就接着打我。”我感觉身后突然没了动静,估计是队长来了,故意大声说:“打什么打?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大澜睁开了眼睛,他笑得很无奈:“蝴蝶,我真服你了……你厉害,你厉害。”我继续“点憨”:“你不用解释,打人是政府不允许的,快跟我去队部。”大澜把手举得像一个吊在树枝上的猩猩,说话都带了哭腔:“你别过来了,我跟你去队部。”我感觉到身后有个队长站着,故意不回头,继续忽悠:“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不知道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杨远,向后转!”带工的张队在我身后大声说。“队长,你可来了,”我装做如释重负的样子,回身给他来了个立正,“报告政府,我正在制止反改造行为。”“好了,我都看见了,你,”张队指指我,又指指大澜、小杰、青面兽,“你、你、你,去队部。”路上起风了,风刮起沙土,漫天飞扬,一股旋风将一片黄叶卷到天上,像一只疾飞的鸟儿。胡四推着饭车像一个赶集的农民,咕咚咕咚地往前跑,看见我被押着走,他突然楞住了。我放慢脚步,冲胡四苦笑了一下,胡四好象明白了,伸出两根手指打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我们四个人排成一溜蹲在队部里的墙根下,都盯着脚面子看,没人说话。张队让大澜先说,大澜说当时他正指挥犯人们在清扫铁屑,小杰就朝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大澜质问他为什么踹他?小杰说因为他的屁股太大,要给他减减肥,大澜就上去揪着他要找队长评理,小杰二话没说,一摇把子就给他开了瓢。然后,两个人就动手了。“张队,”大澜最后说,“我可一直没有动手啊,大伙可都看见了,动手他不是个儿。”“大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说,“你没动手,小杰脸上的血是哪来的?”小杰看样子是豁出去了,蹲在那儿一声不吭。大澜畏缩地瞟了我一眼:“杨远,你不在场,不要乱说话。”可让我抓着理了,我慢条斯理地说:“我不在场?不在场张队让我来这里蹲着干嘛?老钟你说呢?”青面兽变化得很快,慌忙回答:“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杨远没动手,全是那个叫小杰的干的……”没想到大澜的反应也毫不逊色,抢话说:“就是就是,杨远在拉架。”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小杰被送去了严管队;大澜和我一起在花坛边面壁;青面兽被他们中队的队长领回去了。小杰走的时候,把手腕上的“捧子”(一种自制戒具)举得像一门大炮,冲我高声嚷嚷:“哥们儿,一个月回来又是一条好汉!”天阴了下来,风刮得更急了,沙子扑打在脸上很疼,像是有无数的小手在抽我的嘴巴子。我知道一会儿就该下雨了,这样的天气,很容易让我想起一些关于我爹的往事来。我妈去世以后,我爹很想念她,就把我姥姥从老家接到了我们家住着。后来我姥姥不愿意回她自己的家了,就跟我爹商量,想把户口迁到我们村。我爹说,恐怕够戗,因为我们也是外来户啊。说是这么说,我爹还是很上紧,整天往公社和姥姥的老家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家就分了一块自留地,在村西头,是很大的一块地。我爹领我去看地的时候,我高兴极了,我知道这就证明我姥姥的户口办妥了。我记得,那块地肥沃得很,有着很厚很厚的黑土,我爹在那上面种了油菜、花生、茄子、西红柿、黄瓜、辣椒什么的,收获时节漂亮极了,满眼都是色彩,黄的是油菜花,绿的是黄瓜,红的是西红柿,紫的是茄子……我都说不过来,反正是让你兴奋得想唱歌的那种五颜六色,有个词叫绚丽多彩,大概就是说我家的这块地呢。那时候, 抢庄牛牛电玩棋牌游戏我爹经常用手推车推着我和弟弟去自留地里干活, 真人在线龙虎斗游戏他尤其喜欢在天上刮着微风, 电竞下注平台地里的庄稼、蔬菜, 电竞娱乐投注平台簌簌颤动的时候,带着我俩去看望他地里的伙计们。在我的记忆中,我爹年轻漂亮又快活,他吹着口哨,用脚踢踢这块土,用手捏捏这片叶,不时冲天吆喝两句:咿呀——嗨!走过一山哟,又一山喽,桑木扁担轻又轻,我挑担茶叶上北京……我和弟弟就穿梭在沟渠边的花草中捉蚂蚱,我弟弟很会干这活儿,一不会就捉满了一玻璃瓶子,我用一根细细的蒲公英茎给他串起来,我弟弟就摇着蚂蚱串绕着我爹疯跑,风将他的衣服吹起来,令他看上去像一只飞奔在田野上的小鸭子。有时候我爹高兴了,就让我打开他随身带来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他的二胡,坐在田埂上咿咿呀呀地拉,二胡声把青蛙们的叫声压住了,青蛙们不敢跟我爹叫板,全蔫了,一声不吭,就那么趴在沟底或者蔬菜后面犯傻。风刮完了就该下雨了,我和弟弟就躲在我爹的胳膊下面避雨,我觉得我爹很厉害,他的胳膊就像一只大鹅的翅膀,替我们这两只小鹅遮挡风雨。我爹该来看我了吧?我站在花坛边静静地想,他会怎么说我呢?我又该如何跟他解释呢?我弟弟他还好吗?我算了算,我弟弟也应该有十一岁了,别人像这么大的时候应该小学毕业了,可他还呆在家里……天上落下的雨滴打在我的脸上,又顺着我的脸淌进了我的嘴巴里,我分不清楚淌进嘴巴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兄弟,想啥呢?”胡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四哥,你来了?”我连忙擦了一把脸,“没啥,跟大澜闹了点儿误会。”胡四扫了大澜一眼,冲大澜吹了一声口哨:“澜哥,连你这个级别的也面壁?”大澜摇摇头,傻笑一声:“全是误会,老四,你跟蝴蝶解释一下,大家都不容易。”胡四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兄弟,你行啊,跟我们队的老鹞子一个德行。”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讪笑道:“四哥,没什么,面一个小时壁就完事了。”胡四顿了顿,转身就走:“我帮你写了个东西,面完了壁就来找我。”2雨下大了,张队在队部门口喊我和大澜:“回车间吧,好好考虑一下,以后不准乱动手。”往车间走的路上,大澜说:“蝴蝶,我不知道你跟小杰的关系,很抱歉。”我说:“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眼看着你跟小杰打起来,我不管是吧?”大澜悻悻地摇摇头:“反正事儿也过去了,咱们还是别提它了。”胡四站在小仓库门口,把我让进去,冲大澜点点头说:“滥哥,都是自家人,别在意。”大澜站下了,欲言又止的样子,胡四拍拍他的胳膊,把门带上了。我想跟胡四解释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胡四笑笑说:“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不管他,没出大事就好,”说着从裤兜里拿出一张纸,“你看看我写的怎么样?好家伙,累得我脑子疼,综合新闻将来出去了你得好好请我喝上一场,光资料就查了一个多小时呢。”我顾不得多说,连忙展开那张纸,胡四的字写得很漂亮,密密麻麻排满了纸面。我不得不佩服他抓理的能力,上面说,首先这个案子最大的漏洞在于没有被害人的证人证言,《判决书》上说被害人叫“客人”,那么这个客人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没有他的证言?其次是没有作案时的凶器,《判决书》上只是说“杨远掏出凶器”,那么这个凶器在哪里?是否作为呈堂证供?当时在场的饭店老板和一起喝酒的牛玉文起码也应该有询问笔录的,可是他们却没有。本案所列的证据全是李俊海的证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某条第某款明确规定,同案被告之间所做的供述不能互相作为证据……我反复看了几遍,心里渐渐亮堂,是啊,即便是我真的参与了抢劫,那么受害人在哪里?没有受害人就这么判了我,这明显是违法的!我的眼前突然像开了一盏灯,亮得让我发晕。当时,我想不了许多,一个劲地给胡四敬烟,激动得几乎连话也说不出来了。胡四抽着烟,面相矜持地对我说:“兄弟,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该做的努力你还是得做。”我说:“我多抄几份,不停地往法院发就是了……”胡四打断我:“那还不够,你必须跟李俊海取得联系,让他也写。”我皱紧了眉头:“我不想见他,他爱怎么地就怎么地。”胡四叹了一口气:“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这不是‘治气’的地方,你跟他有什么利害冲突应该回到社会上去解决,在这里首要的是联合起来,想办法早点出去。你想想,你这边申诉了,他那边不知道,将来法院调查的时候,他还是按原来的那样说,一口咬定你参与了,而且,万一真的找到受害人,受害人又被……这个我不敢说——你做的这一切努力还不是白搭?”我的心很乱,搞不清楚胡四说的在不在理,就那么傻坐在那里,大口地抽烟。胡四也不说话了,在我眼前来回溜达,外面的雨下得更急了,沙沙作响。闷了好长时间,胡四站住了:“兄弟,你好好想想,此一时彼一时啊。”我把烟踩灭了,抬头说:“四哥,我听你的,你帮我打听打听李俊海在哪里。”胡四嘿嘿地笑了:“这不成问题,哥哥的‘职业’很自由,在哪里我也能找到他。”我说:“就这样吧,找到他就让他来见我一面。”刚商量好,门就被推开了,张队站在门口呵斥我:“你没事你老是往这里出溜什么?回去。”胡四打个哈哈道:“张队,这小子不老实,我帮你教育教育他。”张队推了他一把:“你刚好受点了就‘慌慌’上了?少拉拢我们队里的人。”站在小仓库门口,张队说:“杨远,你爸爸是干什么的?”他问这个干什么?我一楞:“张队,你把这事儿告诉我爸爸了?”张队笑了:“紧张什么?我没那么多的闲工夫。回答我,你爸爸是干什么的?”我茫然地回答:“当老师的。”张队把眼睛瞪得像两个煮鸡蛋:“真的?那他应该是个文明人啊……”听这口气,我爹好象办了什么不文明的事,我急了:“张队,我爹他怎么了?”“怎么了?”张队讪笑着摇摇头,“喝大了,在大门口发酒疯呢。”“这怎么会?”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也变得蜡黄,“我爹几乎不喝酒!”“他喝了,喝得还不少呢,”张队说,“刚才内管队长打来电话,说一个犯人家属在外面扯着嗓子喊杨远的名字,武警赶他走,他不走,把铁门拍得山响,非要进来见他的儿子,几个人拖他都拖不动他。内管去人了,告诉他今天不是接见的日子,动员他先回去,等到了接见日再来看儿子,他直接躺地下了,他说,我想我的儿子,我今天非进去看他不可,他身边还有一个半大小子,也一起嚷嚷着要看哥哥……你说,他喝那么多酒干什么?还教师呢。最后我去了,好说歹说才把他劝回去。”我甩开张队,大步冲进了滂沱的雨线,我大声喊:“爹——爹,我对不起你——”张队冲上来,一跤把我摔在一个水坑里,泥水溅了他一身。31986年4月27日,我回家了。记得那天有着明媚的阳光,风也是那种柔和的黄色。早晨吃过了饭,我跟小杰蹲在监舍的大门口闷头抽烟,内管值班的犯人老苏哗啦了两下铁门,然后冲我勾了勾手指,我迎着他走过去:“苏哥,我要走了,谢谢你一年多来对我的照顾。”老苏说:“没什么,我还依靠你将来在社会上照顾我呢。”我说:“照顾什么?这个社会变化这么快,出去以后还不知道能混成个什么呢。”老苏笑笑,回头瞄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俊海来了,他想见见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他?”我皱了一下眉头:“让他过来吧,我跟他说两句。”是啊,我为什么不能见他?在我申诉的这件事情上,我俩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共同度过了不少艰难岁月呢。记得那天我回监舍以后,趴在窗前,望着漆黑的雨夜想了很多事情。我想到了自己叵测的未来,想到了我爹年轻时候对我的殷殷期望,想到了如果我无休止地呆在这里,我爹将如何独自承受生活和心理的压力,想到最后,我的眼前出现了这样的一幅场景:我爹躺在泥泞的地上大声呼喊我的名字,我弟弟趴在他的身上喊——爹,爹,你怎么了?那一宿我几乎没有睡觉,手里捏着胡四给我写的申诉材料,不停地想,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早一天出去,有一刻,我甚至起了越狱这个念头。第二天,我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去找胡四,催促他赶紧去找李俊海。胡四很办事,中午的时候,风尘仆仆地赶到车间对我说:“找到了,他在四车间干质量监督员,也是个很自由的活儿,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以后,他的眼都绿了,在门口等你呢。”见面以后,我俩都很尴尬,他伸出手来想跟我握一下,我说:“免了吧,你还好吧?”他递给我一条烟,脸红得像烤虾:“还好,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我把烟给他推回去,直接说:“我不想听废话,我的事儿胡四都跟你说了吧?你的意思呢?”李俊海的嗓子颤抖得像是被火在烧着:“杨远,我一切都听你的,说吧,我能干点儿什么?”我把提前抄好了的一份材料拿到他的眼前,告诉他就按这上面说的,你也开始申诉。他急速地看着材料,看着看着就哭了:“冤枉啊,冤枉……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心想:你冤枉什么?难道你没抢人家“客人”的钱吗?他的哭声让我非常难受,我开始相信武侠小说上说的一种用声音杀人的武功的存在,甚至怀疑他练过这种武功。我让他别哭了,我害怕他用哭声把我杀了。他果然不哭了,嗓子也不颤抖了,他笑得很天真,真的哎,啥叫“客人”?这样说来,人家根本没报案……我记得那是个南方人,嘿嘿,他们找不着他的。我退后一步,冷冷地说:“回去开始吧。记住,不管找没找到‘客人’,我杨远都没有抢劫。”他好象舍不得让我走,站在那里,用一种怨尤女子那样的目光看我。说来也怪,我的眼前一下子就浮现出李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的情景,心猛地一烫,转身就走。小杰靠上来递给老苏一根烟,转头怏怏地对我说:“怎么,想你的杂碎哥哥了?”我瞪了他一眼:“别这样,杂不杂碎不是在一两件事上就能体现出来的。”老苏推着李俊海的后背过来了:“哈哈,把兄弟俩又见面啦。”李俊海的眼圈红得像兔子,挂在眼帘下面的一滴泪珠大得像黄豆:“兄弟,恭喜你。”我隔着铁棂子握了握他冰凉的手,笑道:“俊海,也得谢谢你。”我的申诉终于在年初成功了,拿到《裁定书》的那天,李俊海来了,他也同时改判了,我们“抢劫”的事情,因为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撤消原判。他高兴得像一头被拉到配种站的公猪,一蹦三尺高:“老天爷呀,共产党万岁,法律万岁!”我俩有了三年来的第一次拥抱,如果不是胡四和小杰在旁边拉着,我们还准备接吻呢。唏嘘感叹了好久,我问:“俊海,再有两个月我就到期了,你呢?”李俊海的眼神黯淡下来:“我还早,将近四年……”他还要罗嗦,胡四踢了我的屁股一脚:“走吧,回去请我喝茶。”当晚,我没有请胡四喝茶,我们喝的是酒——因为那时候我和小杰都已经是中队的大值星了,条件方便得很。记得那晚,我俩联合起来把胡四灌醉了。喝醉了的胡四一直在傻笑,嘿嘿,嘿嘿,你申诉下来了,我也不错,法院也给我改判了,现在政府开始尊重法律了嘛。咱哥们儿都是有脑子的主儿,到哪里都是条龙……然后就瞪着醉眼给我们讲一些带色的故事,讲得小杰直摸裤裆。末了,胡四说,等咱哥们儿回到社会上,我一一给你们介绍个好对象,我认识老鼻子美女了。三天以后,胡四走了,他改判以后又减了刑,提前了十个多月呢。“杨远,别记恨我……”李俊海把两条胳膊伸进铁棂子,用力搂了我一下。“俊海,不会的,咱们还是好兄弟。”我似乎被他感染了,动情地说。“代我问你爹他老人家好,抽空去坟头看看我爹。”李俊海抽回手,哽咽着扭过头去。小杰“操”了一声,拉着我就往里走,我听见李俊海“哇”地一声哭了。站在出监的大门口,我跟牢友们一一握别,小杰、那五和我师傅都哭了。张队握着我的手说:“回去以后好好做人,可千万别让我再在这里碰见你了。”“杨远——哥们儿接你来啦!”铁门外传来林武的声音,我看见林武的身旁还站着笑眯眯的胡四。

原标题:魔兽世界:暗牧多目标情况下版本BIS的个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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